• 2012-03-17

    北方的北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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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 印象里,某个秋天的下午,我打开住所的窗户,眼前出现一片整齐厂房,扑鼻而来一股煤渣味儿。空气干燥凌凛冽,吸进鼻子里冰凉冰凉的。过往景色早已模糊,唯独温度气息尚清晰可辨。对我而言,那就是北方。   

          此行去的哈尔滨以及俄罗斯边境小城,那确是北方的北方了。以前在夏天去的各种西北,顶多在胳膊上留下凉凉的记忆,而在隆冬去了东北,那则是冷到刻骨的体验。

          飞机落在哈尔滨,一下机就感觉刺骨的寒冷。由十几度的福州,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到达零下二三十的冰城,几十度的温差反而让人更加兴奋清醒。奔出机场大厅见到北方湛蓝的天空以及久违的冬阳,很是兴奋地抱着几个不成气候的冰雕狂闪一阵。

          车行在这座充满俄式情调的北方工业城市,又一次刷新了我对各地的感受。哈尔滨的马路异常宽阔,十四车道随处可见。加上行道树早已凋尽叶子,视野便更加开阔了。对比起福州四季始终葱郁热闹的街巷,这北方的街景似乎有些苍茫与寂寥。道路两旁的建筑尽显苏俄风情,高大成排的楼房被刷成各种颜色,鹅黄,淡粉,宝蓝。不时还能见到上了年头的小型城堡,圆柱形塔楼搭配砖红尖顶,因为老旧显得有些落寞,却也分明写满故事。

          中国似乎也不乏异域风情的城市。去过厦门,上海,青岛...在我看来,厦门小家碧玉,魔都纸碎金迷,青岛已经相对大气了。而到了哈尔滨才彻底被这苏俄老大哥式的气派与霸气Hold住。有些像《钢的琴》里的场景,人们层层包裹匆匆走在刺骨严寒里,赶回家去热炕头。无暇小情小调,那些灰蒙蒙的古老建筑,就丢在历史里吧,我甚至冻到无力去掏相机拍小资了。

          而又何必拍小资呢。或许在南方某小资岛屿,可以穿的轻便美丽四处留影。在哈尔滨,最好便是棉衣棉袜帽子耳罩穿到极限,笨拙走在极寒又寂寥的街道,听着耳边爽朗的东北话,一路走到结了冰的松花江。

          “松花江水,我童年的海洋。”这里是李健的家乡,我笑问会不会住的对面小区便是他家?听了他的歌,原来东北爷们也能是个诗人,他也爱着洱海,抚仙湖,当然也有这北方的故乡。几次穿过中央大街一路走到松花江畔,然后踩着厚厚的冰层小心走在江面上,一不小心便要滑到。这是我第一次走在结冰的江面上,对于南方的孩子来说,这是多么神奇的体验!把江岸各种娱乐设施玩儿了个遍,滑冰道,溜雪圈,心惊胆战坐在又高又陡的坡道边缘,还没来得及说不玩了便被东北大叔一屁股踹下去,吓到狂叫不已。

          夜里走在江上燃起仙女棒,孱弱的火花刺溜刺溜安静地绽放。远处铁路桥上似乎有列车疾驶而过,轰隆轰隆,于是一切更加安静了。

          夜晚的江畔冷到极点。走的久了,睫毛上挂了一溜冰霜。呼出的气也结成了冰,于是口罩也不管用了。每到这时候,就该回到温暖舒适的室内了。

          沿街店面的门都是厚厚的两三重, 钻进去都是温暖的小家。春节里没啥生意,老板就一边做事一边和帮忙的亲戚唠。于是在开着暖气的面馆里,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听人家唠嗑,不理屋外的寒冷,也有一种安心与满足。

          夜里摸索找到的小照相馆,大叔穿着老棉裤来应门,老婆在蒸馒头。冲洗的时间,也拉出小板凳邀我坐下,一起看了会电视剧,似乎叫葵花进城。

          回到室内就是天堂。暖气片上晾着各种:口罩,袜子,秋衣秋裤。只是进出总是脱脱穿穿,脱的倒是爽快,一等出门又要逐件穿回去,数起来也有十几样,等武装齐了都得十分钟。

          拉开房间的帘子,是平凡城市景象。成片的小区,寥落的行人,往远处去,照例有高耸的烟囱吐着白雾。

          我想,它是地标,是寻常,是记忆。它散发出的煤渣味儿,正是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