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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08-26
从下降的海,到上升的雪线 - [旅行笔记]
看到美丽的事物会为之心动,而如果它们正在消失,又会有怎样的心情呢。
我去了西南和西北,我知道最美丽的雪山和草原或许并不在那里,而在人迹更加罕至的地方。但对于从小生活在东部城市里的我来说,这样的景色已经足以将我打动。虽然我清楚看到,青海湖已经被严重沙化;看似美丽的狼毒花肆意霸占着草原;而雪线也在一退再退,伟大和圣洁的冰雪正被气候变暖一步步逼到五六千米的山尖。
在西藏旅游杂志上,看到美丽的卡若拉冰川,然而她就像哭泣的女神一样在一年一年融化。消融的冰川化作融水沿着冷峻的岩壁汇入高山冰湖中,宝蓝色的冰湖有种绝望的美丽,因为它是冰川的泪水。我想尽快去西藏,因为这些仅存的美景正在已一种绝望的速度消失着,也许几年以后就不复存在了。
环湖旅行中,青海湖并不是我原先所想被丰饶的草场环抱。草原已经被严重沙化了。有草覆盖的地方也沙砾遍布,远看是绿的,若踩进去会发现沙石其实比草还要多。而有时候车子干脆在一片无边的荒原中行驶,看不到蓝色的海,只有干旱裸露的土地和张牙舞爪的旱地灌木。在青海湖周边的草原上,遍地盛开着美丽的狼毒花,这种看似艳丽的剧毒花朵,生长地越多,也就意味着草原的命运越加堪忧。这是一种有着强大吸水能力的物种,它所霸占的地方,寸草难生。一开始还为它的外表所迷惑,其实是美丽的冷血杀手。回头再想想那些裸露的地表,就懂得心痛了。
而青海湖也正以每年一个西湖的面积消失。这中国最大最美丽的湖泊,有着绝望的宝蓝色,就像一块冰冷的蓝宝石镶嵌在高原腹地中。她比大海还辽阔,却比大海更加沉静和神圣,它和雪山一样,是当地人心中的神。然而哪怕青海湖再大,以如此的速度,很快她也将有消失的一天。我不知道本来就荒凉的西部,如果失去了青海湖,会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奈,应该就像失去了泪水一样只剩干涸的心痛。
我在冬天去了云南,第一次见到雪山。然而兴奋之余以我平时浏览的照片,也知道雪山上的雪已经少的可怜了。而那还是在冬天啊!前一两天还下过雪。山顶不是我想象中被整片绒绒的冰层覆盖,而是少的可怜的雪呈沿着岩石的脉络向下流淌的形态凝固着。雪山无时无刻不在消融啊!在这最后的香格里拉我并没有见到梦想中的雪山,也许它们在西藏,在藏北无人区仍保持着尊严的姿态,然而它们还能存在多久呢?
在夏季的青海,若想看到雪山,草原,湖水并存的美景更是妄想了。草原在沙化,湖水在消失,雪山是基本没有。我们的大巴经常要翻越海拔四五千的大山,在山顶的斜切面依然可以清晰看到雪线和冰川的痕迹,可是就是没有一丁点雪。看见那些裸露的山体就会感到心痛与无奈,不断向同行嘟囔与嘀咕着,那里原来可都是雪啊!车行过程中还经常把山顶的白云误当做雪峰,兴奋地叫起来:雪山!雪山!只有引来同车的笑话。在海拔四千五的大冬树山垭口,远远看到天边的雪峰,青灰的山体上凝固着些许冰川。在山顶的风马旗下,磕长头祈祷若能被神灵感知,只期望圣洁的雪山能重新银装素裹,永远保有她们的尊严与美丽。
在西藏,一切自然景物都有神性与灵性。人们在所走过的地方垒砌玛尼堆,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块石头都有生命。虔诚的藏民日复一日地转山转水,因为每一座雪山每一片湖泊都是他们心目中的神。而如果有天湖水消失,雪山融化,那么他们的信仰世界是否就要崩塌了呢?我想不仅是他们,就算我,或是每一个看过这神圣美景的人,都会留流下泪水的。
我爱这一切原始质朴的风景,不论荒漠草原高山,都充满尊严地存在在这片高原大地上,都是神的所在。然而她们现在都已容颜憔悴,难道一切只能停留在记忆与梦想?














